这届欧委会主席选举为何这么难?

据报道,7月2日,经过3天的马拉松式谈判,欧盟下届领导人人选终于出炉。欧洲理事会决定提名德国国防部长乌尔苏拉•冯德莱恩担任下届欧盟委员会主席。

当天,欧洲理事会还选举比利时首相夏尔•米歇尔担任下届欧洲理事会主席,提名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总裁克里斯蒂娜•拉加德担任下任欧洲中央银行行长,提名西班牙外交大臣何塞普•博雷利•丰特列斯担任下任欧盟外交和安全政策高级代表。

2019年是欧盟机构领导人的“换届年”,随着欧洲议会选举于5月底结束,这一程序正式启动。多个欧盟机构领导职位有待换届,主要职位包括欧委会主席、欧洲理事会主席、欧洲议会议长、欧盟外交和安全政策高级代表、欧洲中央银行行长等多个职位。

这些职位不仅代表欧盟国际形象,更是制定关键政策、塑造欧盟走向、影响成员国生活的关键岗位,其中欧盟委员会主席一职尤为重要。因此,围绕这些岗位的争夺烈度可想而知。

而今年的博弈显得尤为激烈。5月底欧洲议会选举结束后,欧盟一直在与各成员国以及欧洲议会之间进行密切磋商,就候选人名单征求各方意见,但各方存在明显意见分歧。

这导致6月20日-21日的欧盟夏季峰会上,欧洲领导人未能按期就欧盟下届领导人人选达成一致,不得不在6月30日-7月3日再次会晤,力求在人事任免上达成协议。然而,这次会议也比预想中困难。

以欧委会主席一职为例,最开始,默克尔一直支持德国人韦伯接替现任欧盟委员会主席、同为人民党成员的容克,然而遭到马克龙等人的反对。在G20大阪峰会期间,法德英荷兰等与会的欧盟国家领导人举行会谈,达成了位置分配的“大阪方案”——提名欧委会现任第一副主席、荷兰前外交大臣蒂默曼斯为欧委会主席人选、韦伯出局。然而,这一方案遭到中东欧国家和中右翼阵营反对,磋商再陷僵局。

7月2日,马克龙“异想天开”地提名德国国防部长冯德莱恩打破了谈判僵局,冯德莱恩得到了欧盟28国的一致支持,成了赢家——当然,还需获得欧洲议会的过半选票,难言尘埃落定。

确定欧盟机构领导人人选这样棘手,首先是由选拔的潜规则决定的。尽管欧盟自视为“规制性”力量,在内部发展和国际合作中长于制定规则,但涉及自身机构领导人的选拔上却规则不明,依赖政治博弈和幕后外交。

如在欧委会主席选拔规则上,《里斯本条约》只写道,“在考虑欧洲议会的选举情况并经适当咨询后,欧洲理事会经特定多数表决,向欧洲议会提出一名委员会主席候选人。该候选人由议会多数成员选举为主席。” 其中,“考虑”和“适当咨询”均属于有意的含糊其辞。

2014年,欧盟机构领导人换届时,表面上欧委会主席容克是由 “领衔候选人”制度选出来的,即由欧洲议会最大党团推出的“领衔候选人”获胜。但实际上,他走上欧盟头号交椅,与他的党派、国籍、地区关系更大,而非因程序合法性。

因此,欧盟机构领终人选,其实就是欧盟国家的地区、党派利益的一种平衡,候选人的国籍、党派、地区、政策倾向,甚至性别都被摆在台面上作为权衡因素、交易筹码。

而此次欧盟机构领导人难以敲定,也正是因为欧盟的权力结构发生了非同寻常的变化,导致传统的欧洲中左、中右两大政治集团出候选人、法德力排众议做决定的模式动摇。

政治碎片化已经从成员国的政治层面,上升到了欧洲政治层面。从此次欧洲议会选举的结果也能看出,非左非右、民粹势力、绿党均成为不可小觑的政治力量,中右党派和中左党派已无法以主导者自居。这对欧盟传统政治生态产生了深远的影响。

在这一背景下,欧洲人民党党团(EEP)虽蝉联欧洲议会最大党团,但该党团推出的“领衔候选人”——德国人韦伯想“循例”接任容克却遭遇了很大阻力。

而法德“领导”欧盟的能力也在削弱。英国走上脱欧道路后,法德轴心的力量理应增强,然后现实却更为复杂。默克尔号召力大不如前,马克龙信誉受损,两国均面临国内政治束缚。欧盟改革计划实际进展不多,同时,欧盟内部的北欧、南欧、东欧的小集团,对法德轴心及欧盟未来发展均提出了不同层面的质疑和挑战。

就这次欧盟机构领导人人选来说,法德已经在G20大阪峰会期间达成了位置分配的“大阪方案”,然而却没能说服欧盟其他国家接受这一方案。

而欧盟机构领导人人选的几番反转,也是欧盟诸多问题的缩影。有想法没办法已经成为欧盟常态,从应对难民危机、欧元区改革,再到最近的“碳中和”倡议受挫等,这些都预示着欧盟在行动力上存在很大问题。

正如马克龙所说,“如今的世界充满暴力和地缘政治,欧盟却依然以这样的方式行事,这样的欧盟在当今世界难有建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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